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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我們開一個新的東西:德國城市特輯,一次講一座城的來歷、它靠什麼吃飯、以及要不要放進你的選校或求職名單。第一站是美因茨(Mainz),萊茵蘭-普法爾茨的邦首府。
先給尺度:全市 227,277 人,其中外國籍 46,859 人,大約每五個人有一個(2024 年 12 月 31 日,市府統計)。這座城被推上高點又跌回來,已經發生過好幾次,最近一次就在這五年內。
1633 年的美因茨。畫面中央橫過萊茵河的是船橋,周圍是三十年戰爭期間新築的防禦工事。銅版畫:Matthäus Merian;法國國家圖書館藏,公有領域。
公元前 13 年:一座為了打仗蓋的城
羅馬將領德魯蘇斯在公元前 13 到 12 年,在萊茵河邊建了軍團營區 Mogontiacum。公元 9 到 17 年之間,四個軍團同時駐紮在這裡,連同輔助部隊估計約 50,000 名士兵。約公元 90 年起,它成為上日耳曼尼亞行省的首府。
規模留在地上:劇場直徑 116.25 公尺、超過 10,000 個座位;引水道將近 9 公里長,最後三公里架高;德魯蘇斯紀念碑原本約 30 公尺高,今天還立在城裡。羅馬統治在 451 年之後結束,496 年前後這裡歸入法蘭克王國。
1450 年代:把世界改掉的人,自己先破產
古騰堡在美因茨做出金屬活字印刷,印出 42 行聖經。錢是商人 Johannes Fust 出的,兩筆借款合計 1,600 古爾登。聖經印完,官司也來了:1455 年 11 月 6 日的公證文書把這場糾紛記了下來,兩邊各有勝負。
42 行聖經的創世紀內頁:黑色正文由活字印出,紅字與彩飾仍由手工補上。公有領域。
晚年的古騰堡靠職位過活:1465 年,美因茨大主教 Adolf von Nassau 給了他宮廷職位,每年配衣物、穀物、葡萄酒,並且免稅。他在 1468 年初過世。做出技術的人,和把技術變成錢的人,常常是兩個人。
1793 年:德國第一個共和國,活了四個月
法軍越過萊茵河之後,美因茨辦了一場選舉。2 月 24 日投票,126 個城鎮與村莊選出 128 名代表;3 月 17 日,萊茵-德意志國民公會在 Deutschhaus 開議,隔天 3 月 18 日在陽台上宣告廢除舊有統治。
1793 年 1 月 13 日豎在美因茨的自由樹,牌子上寫著「Paix aux peuples – Guerre aux Tyrans」(給人民和平,向暴君開戰)。同時代手工上色銅版畫,公有領域。
數字很誠實:市內公民投票的參與率 17%,國民公會選舉只有 8%(聯邦政治教育中心)。核心人物之一是博物學家 Georg Forster,他起草了獨立決議,後來被派到巴黎,再也沒能回來,1794 年 1 月 10 日在貧困中過世。
4 月起普魯士與奧地利聯軍圍城,7 月 23 日守軍投降,城市三分之一被毀。同一棟 Deutschhaus,從 1951 年起是萊茵蘭-普法爾茨邦議會的所在地。
1945 年 2 月 27 日:16 分鐘
435 架英國皇家空軍轟炸機在 16 時 29 分到 16 時 45 分之間,投下約 1,500 噸炸彈,1,209 人死亡。到 3 月 22 日戰事結束時,全市約 80% 被毀(空襲紀錄)。
諷刺的一筆:那次空襲真正的目標是鐵路設施,鐵路幾乎沒受損,三天後火車就恢復通行。被燒掉的是老城。
這張拍於 1961 年 3 月:大教堂旁的廢墟還沒清完。離那 16 分鐘已經過了十六年。攝影:Simon Müller;德國聯邦檔案館 B 145 Bild-F009747-0002,CC BY-SA 3.0 de。
1946 年:一個被畫出來的邦
戰後美因茨落在法國佔領區。1946 年 8 月 30 日,法軍總司令 Kœnig 以第 57 號命令,把前普魯士的萊茵地區、萊茵黑森與巴伐利亞的普法爾茨拼成一個新邦。1947 年 5 月 18 日公投,53% 通過邦憲法(邦政府官網)。
今天這個邦有約 410 萬人,在 16 邦裡排第六;全德大約 70% 的葡萄酒與氣泡酒產自這裡。美因茨旁邊就是萊茵黑森產區,這是德國最大的葡萄酒產區。
2020 年以後:那條真的叫「金礦」的街
BioNTech 的總部地址是 An der Goldgrube 12,街名的意思就是「在金礦邊」。這個巧合後來變得非常貼切。
2021 年結算,美因茨市府出現 10.9 億歐元的年度盈餘,把約 6.34 億歐元的短期債務清掉。
市府接著把營業稅稅率(Hebesatz)從 440 降到 310,想留住公司也吸引新公司。
2024 年初,公司獲利大跌,市府一年少掉約 3 億歐元稅收。2025 年 1 月 1 日,稅率調回 440。
那次減稅累積讓市府少收約 6.03 億歐元。市府預估 2025 年赤字約 2.51 億、2026 年約 1.59 億歐元。
一座城的財政,可以被一家公司的一款產品撐起來,也會跟著它一起退潮。
現在的 BioNTech,重心已經換了
看 2026 年第一季財報:營收 1.181 億歐元(2025 年同期 1.828 億),淨損 5.319 億歐元,帳上現金與流動證券 168 億歐元。全年營收指引 20 到 23 億歐元。
錢還在,題目換了。主軸移到腫瘤:與 Bristol Myers Squibb 合作的雙特異性抗體 Pumitamig(BNT327),第一季新增五項註冊相關試驗,涵蓋三陰性乳癌、大腸直腸癌、胃癌與肺癌;全年預計有六項後期數據讀出。生產端則在整併 Idar-Oberstein、Marburg、新加坡與 CureVac 的據點,影響約 1,860 個職位,目標到 2029 年每年省下 5 億歐元。兩位創辦人 Uğur Şahin 與 Özlem Türeci 計畫在 2026 年底轉去帶一家新的 mRNA 公司。
把美因茨放進名單前,先看這幾個數字
學校:約翰尼斯古騰堡大學(JGU)2026 年夏季學期約 28,500 名學生,公立大學沒有學費。
每學期成本:2025 至 2026 冬季學期起,學生會費 343.80 歐元,其中 211.80 歐元是德國學期票,全德區域大眾運輸都能搭。
產業:生技園區計畫 biomindz 要在市中心開發約 30 公頃,目標帶進 10 億歐元公私投資;周邊已有 BioNTech、Novo Nordisk、Schott Pharma,加上 TRON、IMB 與美因茨大學醫學中心。
另一條線:ZDF 總部也在美因茨,媒體與生技兩個產業並存,對非理工背景的人是加分。
美因茨每一次翻身,都靠很少的幾件事、幾個人。這給要選城市的人一個很實際的提醒:查一座城市的時候,順手查一下當地最大的三個雇主是誰,以及他們最近一份財報怎麼寫。機會集中的城市,風險也一樣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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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期最後一段提到美因茨的媒體和生技並存,對非理工背景的人是機會。行銷、業務、客服這類職缺的條件欄幾乎都會寫一行 CRM 工具經驗,HubSpot 是最常被點名的那個;免費版就能自己建聯絡人、排郵件流程、看成效報表,面試時講得出實際做過什麼,比履歷上寫「熟悉 CRM」有用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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